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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森林 by QuiTc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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虐文

文案:

追逐了8年的梦想,只是一缕太阳的光芒,
耀眼,可是无法亲近。终于知道,原来,
身边那一双深邃的绿眼珠,才是一片最澄亮、最柔和的森林。
我承认,我爱上你了。然而,为什么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
让你一句话也不说地, 就这样离开了我?
我是如此的想你,想再见你一面。 呼吸的时候想,
走路的时候想,等红灯的时候也想。
我全身的细胞, 每一分、每一秒, 都在想你。
怎麽可能, 那麽想一个人, 好像连心脏都快烧起来。
燃烧的跳跃著, 一阵一阵,好像就要冲破胸口。
城市森林,哪里是出口?哪里又是幸福?
会不会,我们一直都站在幸福的出口,而我们不知道……

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他。
在这样的年纪,这样的城市,这样的夜。

多少年过去,一旦彼此间微薄联系著的那层关系断去,双方就像挣脱了铁笼的鸟儿,毫无眷恋的展翅离去。
从报纸杂志电子媒体,我知道──他飞的很好。就像他原先计画好的那样。

走在路旁的人行道。无数擦身而过的人群,我注意到他了。
真真切切的注意到他──那个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。

在擦肩的那一瞬间,只是瞄到他的侧脸。
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袭上了心头。
我知道──他不只是个陌生人。

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两只脚已经自己做了决定,停下。然後转身,看他的背影。

怀疑那是他。
我跟著他走。

走路的样子,手摆动的姿势。都很像。
迫切的加紧了我的步伐,想追上这个人,到他前面确认他的样子。

是你吧?
我知道是你。
只有你才会有那样挺直的背影。

突然间,一滴滴无数渺小又惊人的雨滴,开始使劲的落下。
我知道他没有拿伞,因为他两只手什麽也没拿。
他迈开步子冲到了最邻近的大楼屋檐下,有著玻璃橱窗的一个角落。

短短几秒内,那里也挤入一些没带伞的人──
接送小孩回家的母亲,还有一两个路过的高中生,穿著得体的粉领族。

真是个好机会。
不再乱看,我也随在他身後,躲进那个屋檐避雨。

地方很小,刚好爲最後进来的我,留了一个在他旁边的位置。


我以为他会发现我,没想到,他刚好背对著我。

──不会是知道我在跟著他吧?

这麽一想,竟有些紧张起来。

後来才发现不可能──
一路走来,他连看都没往我这看。除非他背上有长眼睛。

再观察几秒,就察觉到他拿著手机在一旁讲著电话。
──大概是叫人来接他吧。
想他这样的精英,多浪费几分钟都是大大的损失。

雨很大,我听不见他的声音。全让滂沱的雨势所掩盖。
可恶,我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……

一下子,他就结束了对话。
我也变得局促不安──

他会不会发现我呢?
他还认得我吗?
我该说什麽好?

乱七八糟的疑问全上了心头。

半响他都没有动静,我知道他在看那个方向的来车。
应该是会有人要来接他。

我鼓起勇气偷偷侧目看过去。
刚刚避雨不及的几秒,不少雨滴因而顺著他的发稍滑过脸颊。
他还是像以前一样,脸几乎没有变。
尖而瘦的下颚,有些微微上勾眯起的长眼睛。

其实一直觉得他很像只狐狸。

看著有些入神。
察觉他要转头过来,我急忙移过视线,低下头去。

然後,我听见了一副洁净的男中音──
「小龟?!」

有些认命的抬起了头。

没错,我就是小龟。

说他是狐狸,没想到我自己也只不过是只乌龟。

「真的是你!」他的样子倒是很吃惊。
我看著他已然变得成熟的脸,话居然迟迟说不出口,「卓……」

「卓旭!」
不是我的声音。

我的声音才没那麽好听。
而且这悦耳的女声,绝对不会长在我这个半路跟踪同性的男人身上。
真有这种声音,我也真是**了。

往声音的来源一看──
是一台惹眼的黑色跑车。

突然出现在大雨的街道,即使是在这样的繁荣的市区,多少都惹来众人的侧目。
仔细看,原来是保时捷911敞蓬款。
初步估计嘛……美金12万跑不掉吧?

啧啧……有钱人啊。
那种完全与我不同种类的生物。

发光的亮黑,车头上盾形包围的黑色跃马。
一种身份象徵,代表著财富、成就和品味。


我还一直以为,他是不喜欢黑色的。

或许那麽多年了,什麽喜好都会变的吧……


驾驶座的车门打开,走下一名撑著伞的女子。

我听见後面的上班族发出赞叹的气音。
太远加上雨势,一时看不太清楚这女人的样子。
但是一走近,才发现──
他们真是很般配的一对。

此女一身名牌不用说,她那样的身材还有脸蛋,我想就是地摊货穿在她身上,也是一样的好看。
而且,这个女人我认识。
或者应该说,我知道她。


中学时候,十四班的才女。气质是一等一的好,很多人在追她。
但是家里管得严,她自己也向那些跟她示好的苍蝇们说,学习重要,暂时不分心到别的事情上。
原本我也是那些苍蝇其中之一。

可惜後来她跌破所有人的眼镜,快毕业的时候,自己跑去跟卓旭这小子告白了。後来他们便在一起。
最後听到的消息,是他们一起考上了最顶尖的高中。

而我……
分数差,高不成,低不就。随便念了一个二流的高中,就这麽过了三年。
幸好後来拚死拚活考上了个名牌大学,否则我今天连站都不敢站在他们面前。大概拔腿就跑了吧,我想。

再看到他们,我有些意外,知道他们在一起,只是没想到──他们在一起那麽久。
有八年了吧?
从中学那年开始算。

「星恬,这是小龟。你还记得吗?」林旭看她来了,连忙招手要她看我。
管星恬,人美,头脑好,气质脱俗,连名字也胜人一筹。
听听,我叫什麽小龟,一听就知道随随便便取的。

「啊,小龟……我不太记得了呢……不过好像还有那麽点印象!」然後她有些腼腆的对我微笑。
不仅人漂亮,待人处世的手腕也高明。
像她这样的人,认识多少朋友,哪还会记得我这小小不起眼的一只苍蝇?
说有点印象,不过是客套话。
连她话里这点涵义我还听不懂,我也不用混了。

看著他们两人撑著把伞,肩著肩的亲热样。好像在等著我说些什麽。
一时间,我只觉一阵困窘,什麽话也说不上来。

瞄到旁边橱窗外映著自己的倒影──
凌乱得可以的黑发,大却无神的眼睛,好几天窝在家里,让一向不健康的肤色此时看起来更加没有血色。
长相一般,身材一般。身无分文,失业中。
就像这个城市里的许多人一样,对未来,对过去,都是一样的茫然。
只是每天不断的跟著命运的齿轮转动,害怕有一天停下来,就会被现实的浪潮掩盖。
被生活压榨得狼狈不堪的我。

站在光鲜亮丽的他们面前,总觉得自己说什麽都不对。

难道看著他们说:不好意思,能不能顺便载我一程?
然後硬挤到那台价值不斐敞篷车的行李箱去?

双人式座位,摆明了不欢迎第三者。

一下子,自悲又自尊的心态在努力交战中。
最後──
它们达成了共识。

「对不起,我还有点事,先走了!」丢下这句话,我便冲进了雨幕中。
走前给他们挥了挥手,「有机会再连络吧!」

虽然我知道,再有联络的机会,微乎其微。

 

这几年之中,我们也曾连络过几次。只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狼狈。
几年前我顶著名牌大学的光环偶遇你的时候,那是种完全说不清的感觉。
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害怕──
害怕你没发现我发愤考上了大学,害怕你以为我上了那所二流高中後,从此一崛不振。
我可以被所有人看轻,独独你不行。
当榜单公布我考上的那晚,接到你的电话,惊喜,感动,欣慰──全涌上我的脑海。

值得了,拚命苦读的三年,怎麽也值得了。
就爲了你一个电话,一句话。一切都值得。

我也曾後悔当时怎麽没跟你多讲几句,後悔没留下你的电话。
因为我不知道,一落下话筒,再听见你的声音,又是好几年过去。

然而,不要紧。
起码那一刻的你让我觉得──
快了快了,我快接近你了。


只是,没想到一出社会,才发现自己天真的可笑。

我们有著根本上的差异,我居然还以为努力就可以摆脱自己的弱势。
立足点的不同,让我永远无法正眼看著你。

我们之间的距离,是连努力也跨不过的鸿沟。
是财富,是身分,是性别。
彼此间曾经交会的那些片段,错过了就不再回来。

你或许记得我的名字,我这个人,但却可能早忘了我们青涩年少时,所发生过的那些事,那些感觉。

 

雨打在身上,时轻时重,就好像在这个世界上──
有些人有些事,总能轻易的在你记忆里,留下深刻的一笔。有些则不。

你也永远不知道,你到底是被牢牢的记住了,还是船过水无痕的忘去了。你可能一直想搞清楚。
但是等到时间一久,连你自己都忘了──这个问题,这个人。

等到有一天,偶然的一件插曲闯入你的生活。
你才知道,一切又回来了。

 

卓旭,我还记得你。
你呢?


2

女人用耳朵谈恋爱


   男人 若是喜欢上一个人

                那是因为眼睛

 

 


夏夜晚风,微凉。
经过傍晚的一出旧友重逢的三流戏码,脑袋被不知名的浑沌原因,封塞了出口,一口晦气憋在胸口,乱冲乱撞,找不到出口。
体内不停地冲撞著两个字,像要把五脏六肺全颠覆了一次。发泄不出的郁闷像雪球般越滚越大。

两个字──
卓旭,卓旭。
在胸口跳跃个不停。


心烦,脚步不自觉,走到了「放纵」。
神情的跨进了大门,才发现里头只小猫两三只。
也是,现在不过晚上六、七点。正常人都去吃饭了呢。

这里的尖峰时间大概从十一点开始,到半夜两点。

不过一切与我无关──
我来这不过是骗杯酒喝。

「傅洋……」故意朝著吧台有气无力的叫著。

「怎麽,这个月房租又付不出来吗?」
出现的是一名绑著小马尾,挑染褐色头发的好看男人。
傅洋,我兄弟,铁的很,从高中认识到现在。
「还是又遇上了什麽衰事?」他擦著杯子,不经心的问著我。

「我……我,我失业啦!」我夸张的大声叫,然後两只手摊放在桌上。
他停下动作,然後瞄了我一眼──
「别装死了,以为我不知道。你不是上礼拜才毕业吗,说什麽失业。你脑袋没问题吧。」

「ㄚ呀,毕业即失业!」
现在工作多难找啊!
用手在他面前挥挥,「喂喂,你这里……缺不缺人啊?」
傅洋这小子别看他这样,他可是「放纵」的股东之一!
果然有个有钱老爸,做什麽都行。

终於,他放下玻璃杯,抬头看著我──
「哼,你以为……我敢用T大毕业的高材生来我这打工?」他用戴著蓝色隐形眼镜的眼珠盯著我。

「唉,什麽高材生!不过就是被我混到张文凭罢了……喂,到底缺不缺人啊……等钱吃饭呢!」

「我管你的,你这懒乌龟八成根本没去找工作。所以又来这骗吃骗喝……」

「嘿嘿……」给他一个不置可否的傻笑,「别这样嘛,都那麽熟了!」
蹭一两次饭而已。

「去,这个时候就熟啦?!」他斜眼瞪著我。「那你等等给我洗洗杯子什麽的吧。或是我叫厨房给你安排安排!我看他们好像有一堆活要干……」

「喂,不要不要!」急忙拉了他的手。
开玩笑,要我做这些不是要我的命吗!
「我随便说说的,您大人大量就当没听到吧!」
傅洋甩开我的手,「哼」了一声。「对了,等等少祺会来。」
「喔。」
倒了杯酒给我,又去作他的事了。

少祺,干警察的。高中一毕业就跑去考警校了。
唉,早知道警察是铁饭碗,当初就该跟著少祺去了。也不用现在成为失业份子那麽难看。

当初何必为了争口气就非得考什麽大学不可呢。
今日一见,还不是矮上了好几截。

搞不好我当个小警察,说不准在路边取缔违规停车的时候,还能在他的保时捷上开张罚单呢。
唉,真是悔不当初。


愣在吧台胡思乱想,一晃好几个钟头就过去了。
店里头,随著夜色渐暗,人也多了起来,一些夜猫子现在也开始活动了。

看著形形色色的人,一到「放纵」,就失去了原来的模样。
白天戴著一副面具,可能鞠躬哈腰,可能严肃矜持,或是文静内向。到了夜晚,却又都换了一个样子。
但是,谁又知道,这是不是另外一张面具呢。

突然,大门那的一阵吵杂声,将我拉回了现实──
「哟,那不是Owen吗?」
我一看,果然是他。

整个闹区出来玩的没有不知道他的。
Owen,中文名不详。混血面孔,一双深邃的绿眼珠不知迷死多人。身材面孔是不用说的了。完全没得挑剔。身高目测大概有一米九吧。
出手阔绰,身分神秘。想当初他一出现的时候,不知引起多少骚动。而且看人严格的很,样子不够格的,连靠近他说说话都不可能。
不过最重要的是──

他男女通吃。

怪不得男男女女都要为他疯狂了。

「听说他最近几乎都跟女孩子来往。」
!!
我想是谁呢,居然知道我心里在想什麽。
一看,原来是少祺啊。

「下班啦,怎麽,当警察好不好啊?」对著长得一脸净白的少祺,我玩笑似的勾住了他脖子。
「还能怎麽样,不就那样呗。」他也挺乖,就坐在那让我勾著。「那小龟你怎麽著,不是刚毕业吗。」

「啊,你可好,我这只乌龟可就惨了!」趁著现在善良好说话的少祺在旁边,我还不快大吐苦水。
才刚要开口,却听到一个讨厌的声音──
「你别听他瞎扯,不就是他懒得去找工作吗。」可恶的傅洋再次出现。「少祺你别理他。让他自个儿饿死去。」

「喂,傅-洋!!」
「你可别忘了当年是谁英文补考罩著你的?!又是谁不惜形象陪著你一起求**数学欧巴桑让你过的啊?!」
「你,你,你如今居然过河拆桥……呜……小祺,你说我苦不苦,年纪轻轻就误交匪类啊……」

少祺看著我,一个劲的忍笑著。那边那个褐发大魔王,想越过吧台打我,但碍於面子,只好忍住不发作。
许久,他才又冷冷的丢了句话过来。
「你再说下去看看,以後你来这蹭饭骗酒什麽的……」
「哇──哈哈,我说著玩的呢。」我赶紧赔上笑脸。「那些都以前的事嘛……大家都是同学,帮个忙,不足挂齿的!」
唉,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。大概就这个意思吧。
接下来几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。这张救急饭票可不能随便放手~~

「懒得理你。」傅洋看我一副无赖样连眼皮也懒得往我这抬。
「反正你明天去给我找份工作,否则以後要来这──哼,免谈!」

这时候,连我往少祺那发出求救眼神也没用。
唉,少祺还是天真善良的小警察,怎麽斗得过傅洋这只夜店大老板呢。
看来我真是找错靠山了……

 

一阵瞎闹,忽然,感觉一股视线灼热的往我们三人投射过来。
我转头,心里便有了底。
「喂,姓傅的,今天礼拜几啊?」

「礼拜五。」他给了一个「你是白痴」的表情。「怎麽,你米虫的生活过得连日子怎麽算都不知道啦?」

「去,问问也不行吗。」
真是,我还是有点用的好吗。
譬如说,我现在就要去干点正事了……

起身,把手中的最後一口酒一杯乾尽。「少祺,喂,姓傅的,我先走了。」
「这麽早?!」少祺看来有些惊讶。
不著痕迹的拉开他的手。对著他笑了笑,「也不早啦,我还有点事要忙,先走!下次有空再多聊!」

「去,你这懒人还能有什麽事可忙……每个礼拜五晚上都跑得不见人影……」
装作没听见傅洋的碎碎念,我大步跨出了「放纵」。

 

闪亮的霓虹,有一些疲惫的孤单。
走出热闹喧哗的夜店,靠在外观有些脱漆的路灯上。
等一个人。

昏暗的黄光,模糊了一切焦点。

果然,不到一分钟,一个颀长的黑影映入我的目光。
「你家还我家?」

我抬头看了他──
那个号称夜店杀手的Owen。
「你家。」
开玩笑,你第一天认识我啊。我们有哪次是在我家吗?

「上车。」
不再客气,上了他的敞篷。

这家伙,开起车来车速可以吓死了,更别说我这只乌龟。
弯了头正打算要先睡会儿,他却扫兴的出了声──
「先吃了这些。」我低头一看,他从後边拿了些食物给我。
一杯牛奶,还有一些三明治。
我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他。

他倒好,东西丢给我就转头开车去。
算了,不吃白不吃。我也真饿了。

看著我动手吃起来,他才在旁边丢了句话。
「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样──有人做到一半,就在那喊胃痛。」

喂,你以为我愿意啊。我不得已才……

「你虐待你的胃我不管。但你做到一半就停下来,被虐待的是我。」

去,说的好像全是我的错一样。
算了,不跟他计较。

有吃有喝还有帅哥陪。我早该偷笑。

挺直的鼻梁,轮廓分明,加上一双电眼,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模糊倒头大睡前,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──

也难为他了,条件那麽好,凑合我这只乌龟……

 

3

你知道吗

       能左右我的  一直都只有那个人

孤单是什麽样子?

『卓旭,你知不知道,孤单是什麽样子?』

有著一双长眼睛的主人对我但笑不语。
『你这只笨乌龟──孤单哪有样子,孤单是一种感觉好不好!』

『阿唷,你真没想像力……』

青涩时代随口说说的童语,竟成了现在盘旋在我脑中,挥之不去的一幕。


卓旭,让我再遇见你。
我会认真的跟你说,孤单当然有样子──
它散布在空气里,伪装在你和我和所有人之间,伺机而动。一有机会,它便趁机作难。它惯用冷冷的羽翼紧缠著目标物的所有感官──你感到冰冷,却捉摸不住他的尾稍,你想要挣脱,却加速了被禁锢的旋涡。
等到你一深呼吸,它竟像浓烟、像巨浪全窜逃进你的肺,用比思念还快的速度绕境你全身的血液。一种涨痛的快感,苦痛。你被名为寂寞的东西用力束缚著,一圈又一圈,紧紧的包围,再也躲不开。
这一刻,无论如何,你就是寂寞,就是孤单。

纵使你上一刻,狂欢,下一刻,惊喜。

但你永远不能否认──这一刻陪伴你的,唯有孤单。


卓旭,或许你可能从来没有这种体验。
你是那麽的光亮,开朗。拥有一切的你,唯一缺乏的,应该就是孤单吧?

所以,如果有机会,请你让我为你说,孤单的样子。因为,没有人会比我更懂它,更能享受它。


卓旭──
我想跟你说话。我想看你停止一切动作,只为听我说话的样子。
即使是那麽几秒也好。

卓旭。
我想再看见你。

 


「你要走了?」
尽管我已尽量放轻动作,仍是不可避免的吵醒了我这个浅眠的**。
「嗯。」点点头,我拉开被子,在黑暗里摸黑寻找不久前才被我爽快丢开的衣物。
而床上那位,似乎没有继续睡下去的**。「我听说你在找工作?」
「嗯。」又点了头。

几秒的置,我还以为他已睡去。
「汪允规,除了嗯你能不能说点别的?」
什麽……
干什麽连名带姓的叫,害我差点反应不过来。
「我累了……」
激烈运动完能不累吗……现在我只想冲回家,洗个热水澡,然後躺在床上睡到明天自然醒……

「累了?累了你就别走不会啊……在这睡不就行了?」他大手一伸,拉了我正在穿裤管的手,要往床上倒。

开玩笑,看他精神又来了,八成不是睡觉那麽简单。赶紧挣开,「不好……我会认床呢……」
皮带,我的皮带在哪?

看我这副神智不清的恍惚样,他倒也不好用强的。
「那下次去你家吧。我不认床的……我只认人……」
不用看,我也知道他现在笑得一脸邪样。

「嗯,再说吧……」随便打了个马虎眼……

套上衬衣,在扣扣子的时候,却让我发现扣子少了一颗。
「喂,你下次斯文点吧。连我扣子都能扯掉……」
我可就那麽几件衣服,多被你扯几件,我还穿什麽出门……

他听完,倒是一下子就起了身。
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动作,再感觉到,他已拿了一件衬衣替我套上。
──大概是他的吧。
不错,算我赚到了。他穿的衣服,少说上万吧……

令我意外的事,他竟费心的低下头,帮我扣扣子。
──我还以为他只会解我的扣子……

他的头发,擦过我下颚的时候,留下一股诱人的麝香味,引人犯罪。
他身上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,极好闻。
或许,当初就是这股味道吸引著我。

我享受著这嗅觉的飨宴。
忽然,他说了话。
「你要不要来我公司工作……我可以帮你安排。」

我感觉被冒犯了。
「你把我当什麽?」立刻,我握住他扣著扣子的手,阻止他继续动作。
我无所畏惧的直视他的眼──
「我可不是男妓。」
我没用归没用。但靠著**去捞些什麽好处,抱歉,我还懒得做。

「你……」他有些楞了。
也是,我很少认真跟他说话。怪不得他被我吓傻了。
──看来我以後还是少认真为妙。
不过,他也不是简单角色,怎会怕我这无用乌龟。马上又恢复了他的原貌。
「不知道……当初,是谁先把谁认成男妓的?」说完那绿色的眼睛紧盯著我。邪恶得很。
「我……」
喂,这可不能说我错啊。

要不是他长的那副好皮相,我这人那麽实际,一看他来搭讪就以为是什麽MB,不然依小龟我这副尊容,会有那麽好的人自动贴过来?!
当然是立刻马上第一眼──就帮他归类到那一群。这能怪我吗?
结果等到第二天一醒来,才发现……见鬼了!
这男妓怎麽看起来比我还有钱?!
穿的衣服,鞋子,表啊,手饰,随便一样就抵得过我好几个月生活费……还有这房子,怎麽看也不是普通人住得起的……
肯定是晚上一时美色迷了心窍才跟著他走。
那天早上醒来,还以为他是什麽高级牛郎,不然也是被什麽富豪包养的小白脸。躺在床上我还真怕突然冲进什麽人来抓奸……吓得我赶紧收了收衣服,连扣子都没扣好,就赶紧往外冲。
走之前,才想到:「啊,不对。我可不能这麽就走了。」连忙又杀了回来,掏乾我身上大大小小能用的纸钞,铜板,往他床头一放!
然後我就闪人……

现在想起来……自己真是白痴到了极点。
一个礼拜後,又是礼拜五,他找到了我,或是说,又遇到了我。
好吧,如果是我,也会想知道,是哪个白痴那麽没眼睛把老子当成出来卖的……
何况是像他那麽高傲的人。
我还真是瞎了狗眼……

不知道为什麽,後来他也没怪我。只是我又被狠狠的抓去做了一次。
那次换我被压在下面,此後再也没翻身过……

後来,我们就在一起了。嗯……也不能说在一起,应该是说,我们很有默契的,会把礼拜五的晚上空下来,等著去找对方,或是等著对方来找。然後再到对方的地方大做特做。几乎都是在他的别墅,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来我的地方。

除了礼拜五,其他日子想怎样就怎样,这是我们之间不成文的规定。
他大概还有在找女孩子玩吧,我也不清楚。
而我是没有了。我需求很小,一周跟他玩一次就算极限了。
但是最重要的一点,我想应该是──
我懒得再找其他人。
而且我这个样子,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。当然,如果我长得像他那样人见人爱,那就另当别论。

发现我又在胡思乱想,扣完扣子的无聊男子,在我颈上狠狠的咬了一口──
「阿!」
「你干什麽ㄚ你。晚上没吃饱ㄚ!」
要死,幸好明天是假日,我也不上街的。留在上面那麽大一口子,想不被误会都难。

「跟我在一起的时候,别想别的事。懂吗?」
……
真是,我想别的,碍著你啦。
不过心里偷骂,嘴上我当然不敢乱说。「嗯,知道了。」

觉得时间拖久了,再闹下去我连觉也别睡了。
「喂,我要走了,手拿开吧。」挺碍眼的。
他没理我。只是把头低在我头颈间,闷闷的说:「林海皓。」
「什麽?」
他说啥?

抬了头,绿色眼珠的主人用额贴著我的额,「林海浩──我的名字。」
「不要再叫我『喂』。」

「喔。」
有钱人怪癖真多。

 

4

你是光    
      我是角落


      我永远看得到你

          但一伸出手──
                 却怎麽也碰触不到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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